定增驚雷
2019年8月2日 16:39

字號:

  • 增加
  • 減小
  • 正常

Current Size: 100%

在定增規則日趨市場化、個股走勢日漸分化的當下,參與定增的信托等機構投資者或已寒意襲人。 ?

本刊記者 楊現華/文

上市10余年來從未分紅的輔仁藥業(600781.SH)終于要分紅了,擺脫“鐵公雞”的稱號就在眼前。如今分紅時間都已過去一月有余,這一利好卻成了壓垮輔仁藥業股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對于苦等數年的投資者來說,這無異于是最重的一次打擊。從參與大股東核心醫藥資產定增重組上市到等待5年上下終于迎來解禁。多數資金還未來得及拋售,輔仁藥業就已經面臨重大違法而強制退市的風險了。

無論是過去的數年還是正在進行的當下,與IPO、優先股、直至近些年興起的可轉債等融資途徑相比,定增都是A股市場最主要的融資方式。正因如此,在定增市場上機構的身影也最為頻繁。

公募、私募、信托和險資等等各路資本都是定增市場上的主要玩家之一。在定增最為火爆的2015-2017年,定增市場每年萬億元的市場規模讓各路資本玩家難以回避。尤其是在折價發行之時,各路資本更是趨之若鶩。

時移世易,如今的資本市場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爆雷、業績變臉層出不窮,折價發行的定增市場也早已改為市價推行。對于那些在2016年發行、鎖定期在3年以上的部分定增參與者,如今換來的甚至是無法扭轉的虧損。

尤其是機構的大筆自有資金參與且嚴重套牢時,這些冰山下的雷如果引爆,又會對A股帶來怎樣的影響呢?

5年等待成空

時間回溯到2015年9月,彼時的輔仁藥業宣布停牌重組,3個月后公司公告,計劃以16.5元/股發行4.5億股,并支付3.91億元,合計作價78.09億元向包括大股東輔仁藥業集團有限公司(下稱“輔仁集團”)在內的14名股東購買開封制藥(集團)有限公司100%股份(下稱“開藥集團”)。

同時輔仁藥業還計劃以16.5元/股發行1.59億股募集配套資金不超過26.28億元,除了用于支付本次交易的現金對價外,還將用于開藥集團收的原料藥生產基地建設工程等4大項目。

在最初的方案中,開藥集團的整體估值為78.5億元,支付的現金對價為3.2億元,與最終的版本略有不同。不過,這不是真正的區別,真正發生明顯變化的是定增配套募資金額。

在起初的收購中,輔仁藥業原計劃以16.5元/股發行3.21億股,定增募集配套資金不超過53億元,除了用于支付本次交易的現金對價外,還將用于開藥集團收的原料藥生產基地建設工程等6大項目。此外,公司還計劃將14.72億元用于補充開藥集團流動資金。

補充流動資金的比例為募資總額的27.78%。即三成左右的資金將用于補充開藥集團的流動性。

根據最終收購書披露的信息,開藥集團的資金并不充裕。截至2017年8月底,開藥集團的貨幣資金為10.85億元,同期公司的主要有息負債(長短期借款+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為21.92億元。

其中,短期借款就達到了15.03億元,也就是說,開藥集團的貨幣現金已經無法覆蓋公司的短期借款了。如果配套融資沒有取消補充流動資金的14.72億元的話,開藥集團的現金狀況或許將大為好轉。

在經歷了收購中止、股權更迭的諸多變故后,歷時兩年多,2017年12月底,輔仁藥業的收購終于宣告完成。

收購雖然完成,但此時輔仁藥業的配套融資并未同步結束。公司縮水過半的定增配套融資并未隨著收購完成而完成。不僅如此,一年之后的2018年年底,輔仁藥業的一紙公告宣告定增配套融資流產了。

2018年12月底,輔仁藥業公告,由于受“宏觀經濟環境、資本市場環境等因素發生了較大變化的影響,本次非公開發行股票配套融資工作未能在批復有效期內完成”,因此,公司終止了募集配套融資事宜。

從縮水過半到最終全部取消,如果逾26億元的定增配套融資到賬的話,輔仁藥業還會處于目前的窘境嗎?一切都無法假設了。

2018年年報出爐后,輔仁藥業凈利潤同比不止翻倍,公司還給出了每10股派1元的分紅方案,雖然談不上大手筆,但對于上市以來從未分紅的輔仁藥業來說,這不啻于給投資者的一份驚喜,也可以讓公司擺脫“鐵公雞”的稱號。

2019年一季度末,輔仁藥業的賬面現金已經高達18.16億元,可就是僅僅6272萬元的分紅,公司卻拿不出足夠的現金來分配了。

按照輔仁藥業的后續公告,截至2019年7月19日,公司及子公司擁有現金總額1.27億元,其中未受限金額僅有378萬元。至于公司一季度末實際資金及至今資金變動及流向情況,“還需進一步核實”。

輔仁藥業有沒有造假,是否由于造假將導致公司退市,自然會有監管部門給出結論,但對于曾經參與其中的機構來說,5年左右的等待似乎要化為一紙空文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開藥集團上市前夕,2014年年初到年底,不止一家機構通過入股開藥集團,希望分享上市變現的一杯羹。面對如今上演的連續跌停,這些機構恐是逃路無門了。

輔仁藥業是在2015年9月停牌宣布重組的,在此一年之前的2014年,數家機構先后入股開藥集團。

2014年1月,深圳市平嘉鑫元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下稱“平嘉鑫元”)出資5.13億元獲得開藥集團10.72%的股權,上海鼎亮開耀投資中心(有限合伙)出資3億元獲得開藥集團6.27%的股權,轉讓方都是輔仁集團。

同時,輔仁集團以2億元還向深圳市珠峰基石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青島海洋基石創業投資企業(有限合伙)和深圳市中歐基石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轉讓了4.18%的股份。以1億元向深圳市中歐基石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轉讓了開藥集團2.09%的股權。

5個月后的2014年6月,福州萬佳鑫旺股權投資中心(有限合伙)(下稱“萬佳鑫旺”)出資3.74億元獲得了開藥集團7.81%的股份,天津市津誠豫藥醫藥科技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下稱“津誠豫藥”)出資5億元獲得了10.45%的股權。

2014年11月,是開藥集團重組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股權轉讓。深圳市東土大唐投資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下稱“東土大唐”)、南京東土泰耀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下稱“東土泰耀”)、成都錦城至信企業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下稱“錦城至信”)和嘉興佩滋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分別出資8816萬元、4042萬元、1億元和4000萬元獲得了開藥集團1.65%、0.76%、1.87%和0.75%的股份。

在上述幾次轉讓中,開藥集團的估值在50億元上下,與定增重組時的逾78億元的身價相比,上述入股機構獲得了接近60%的賬面估值溢價。

根據發行方案,這些機構分別獲得了數量不等的股份對價,其中僅有錦城至信獲得了1.46億元的全現金退出。與最初1億元的投資相比,3年接近50%的回報也算是成功的一次投資了。

其余機構除了鼎亮開耀獲得了2.45億元現金和1.48億股之外,輔仁藥業全部都是以股份對價支付。按照獲得的股份數量與其最初入股時的投入資金可以知道,這些機構的成本多在10元/股附近。

重組完成時,輔仁藥業的股價在20元/股左右,這些機構3年后就可以迎來解禁的套現機會了。在此期間,如果開藥集團完成不菲的業績承諾,輔仁藥業的股價不出現嚴重下跌的話,獲得一筆豐厚的回報或許不是難事。

但在2019年年初上述機構迎來解禁時,輔仁藥業的股價已經跌至10元/股附近了。先知先覺的機構選擇了緊急減持,那些來不及減持的機構悉數套牢了。

在2019年1月解禁剛剛到來后,持股5%以上的平嘉鑫元、津誠豫藥及其一致行動人東土大唐、東土泰耀宣告,計劃通過競價和大宗交易的方式減持不超過6%的股份,即不超過3763萬股。

隨后,持股3697萬股的萬佳鑫旺也公告計劃通過競價和大宗交易的方式清倉減持所持股份。3家曾經提前入股開藥集團的機構在解禁后迫不及待開始減持。

首先從大宗交易來看,輔仁藥業僅在2019年2月有過一次大宗交易,數量僅有74萬股,上述3家減持主體計劃通過大宗交易分別減持2509萬股,因此,截至目前可以說合計逾7500萬股的減持并未真正得以實施。

二級市場上,減持行動最為迅速的是萬佳鑫旺。3月初公布減持計劃,4月份已經在二級市場上減持至5%以下了。

減持至5%以下后,后續的減持就不需要公告了。因此,萬佳鑫旺后續的減持數量只有等到半年報時才能知曉。不過即使全部完成減持,其二級市場的減持上限也僅有1189萬股,大宗交易的2509萬股還未見蹤影,因此減持的大頭還未完成。

平嘉鑫元、津誠豫藥及其一致行動人東土大唐、東土泰耀就沒有這么幸運了。截至4月23日,平嘉鑫元減持627萬股,套現9220萬元,剩余持股7.09%。津誠豫藥及其一致行動人東土大唐、東土泰耀合計減持626萬股,套現9150萬元,剩余持股8.59%。

由于這兩家機構持股仍在5%以上,任何后續減持都要繼續鞏固,截至目前輔仁藥業并沒有發布類似的減持信息,顯然,這兩家機構的后續減持還未實施。由于減持時間持續到8月底,在剩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這些機構是去是留呢?

如前所述,在開藥集團的定增重組中,平嘉鑫元的5.13億元變成了輔仁藥業的5076萬股股票,津誠豫藥的5億元換得4947萬股,萬佳鑫旺的3.74億元則是3697萬股。在持股期間輔仁藥業并未送轉或者分紅,因此,這3家主要機構10元/股左右的持股成本并未改變。

從最初入股到現在可以減持,這些機構投資者等待了5年左右的時間。在套現尚不足億元的情況下,剩余的大筆資金還有收回的希望嗎?

如果不是遭到立案調查,這些數年前參與定增的機構或許可以順利完成減持,即使難言獲利頗豐,也不至于遭受如今的重大損失——截至7月30日,在連續5個交易日跌停后,輔仁藥業的股價跌至6.95元/股,考慮到后續可能的退市,如果無法賣出手中股份,這些參與定增的機構恐將血本無歸。

與上述機構等了5年左右、最終解套無門相比,參與康尼機電(603111.SH)定增的投資者們似乎一開始就選錯了方向。公司當初34億元買來的標的如今正計劃4億元出售,定增投資者正是當初34億元收購時的現金出資人。在迎來解禁后,他們手中的股票已經縮水半數左右。

遞補定增虧損過半

2017年12月,康尼機電以34億元從廖良茂等16位自然人及眾旺昕等4家機構中購買了其持有的廣東龍昕科技有限公司(下稱“龍昕科技”)100%股權。

隨后的2018年3月,公司以11.4元/股發行9760萬股募資11.13億元用于龍昕科技的現金對價和相關費用。

發行過程顯示,最初,康尼機電向199家對象發送了認購邀請書,其中包括已提交認購意向書的投資者31名。此外,公司還向兩家機構——上海北信瑞豐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下稱“上海北信瑞豐”)、湖州摩山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下稱“湖州摩山資管”)補發了認購邀請書。

有意思的是,在7家獲得最終認購的機構名單中,補發的兩家機構全部參與了認購,首輪的199家對象僅有5家參與其中。補發認購邀請書而來的兩家機構如康尼機電所言,是其主動表達了認購意向還是另有隱情呢?

不僅如此,在最終獲配的7家機構中,替補而來的上海北信瑞豐出資最多,達到3.4億元,占到了定增總數的30.55%。該公司的間接大股東是北京國資控股的北京國際信托有限公司。

另外一家湖州摩山資管也貢獻了1.12億元,該公司的直接股東是上海摩山商業保理有限公司,最終股東是上市公司法爾勝(000890.SZ)。兩家公司的出資合計占到了定增總金額的40.61%。

四成以上的定增金額由后補而來的兩家機構貢獻了。如果沒有這兩家公司的及時出現,康尼機電的定增還能足額完成嗎?

在7家定增對象中,除了4家私募等公司外,還有包括財通基金在內的3家公募基金公司,這3家基金公司都是通過資管計劃參與了康尼機電的定增。

在收購龍昕科技過程中,其承諾2017-2019年扣非后的凈利潤不低于2.38億元、3.08億元和3.88億元。3年的平均扣非凈利潤為3.11億元,即此次收購的平均市盈率為不到11倍,收購估值并非不可接受。

但事與愿違。2017年龍昕科技完成扣非凈利潤2.41億元,踩線完成第一年的業績承諾。2018年龍昕科技扣非后的歸母凈利潤大幅虧損了6.32億元,業績承諾早已成了鏡花水月。

康尼機電在年報中的解釋是龍昕科技原實際控制人擅自以龍昕科技名義進行違規借款、擔保和存單質押,導致了龍昕科技未能完成業績承諾預期的業績目標。

在公布2018年年報后不久,康尼機電宣布計劃以4億元將龍昕科技出售給南京紫金觀萃民營企業紓困發展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

收購資產出現了問題,康尼機電可以通過計提商譽、出售資產完成切割,那么當初參與配套融資的機構呢?面對跌幅五成左右的股價,打算“金蟬脫殼”的康尼機電還能照顧到這些當初幫助公司完成收購的捧場者嗎?

定增參與者是在2019年3月迎來解禁的。解禁后,康尼機電的最高股價從未達到過6元/股,最高股價也不過5.8元/股左右,與11.4元/股的定增價相比,最高股價時折讓也在50%左右。

多數時間康尼機電的股價難以達到5.8元/股的價格,這意味著其二級市場的股價與定增價相比折損更高。

截至一季報時,定增時出資最多的上海北信瑞豐一股出售,仍為2982萬股。如今這筆錢面臨打對折的虧損局面,誰來為這些投資者買單呢?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上海北信瑞豐和湖州摩山資管是替補出資人,他們的大股東北京國際信托和上市公司法爾勝為何甘愿做嫁衣呢?

在上述公司的定增中,機構參與者鮮有以自有資金投入的。公募基金、信托公司和券商等機構雖然也通過部分結構化產品參與定增,但多是提供通道服務。不過,機構并非完全拒絕以自有資金參與定增。在定增新規變化不斷、市場走勢瞬息萬變之際,這些機構投資者同樣難以獨善其身。

信托頻踩雷

在2018年年報中,陜國投A(000563.SZ)表示,因自有資金參與上市公司定增和股票投資,計提了2.4億元減值準備,這導致公司2018年的歸母凈利潤下降至3.19億元,同比下跌了9.3%。

這不是陜國投A首次因為定增而計提損失。在2017年年報中,公司表示,“由于2015年用自有資金參與一些上市公司定向增發后,受政策、市場等多因素影響,這些基本面總體穩定良好,轉型前景可期的股票出現較大幅度下跌”,公司按照會計估計計提減值準備3.43億元。

2017年,陜國投A實現營收11.51億元,同比增長13.52%;實現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3.52億元,同比大幅下降了31.64%。

由于以自有資金參與定增,陜國投A的凈利潤連續下滑。2018年3.19億元的歸母凈利潤已經與2013年的3.13億元基本持平了。陜國投A2013年時的收入僅有8.33億元,2018年則為10.27億元。收入提高了約2億元,凈利潤則基本原地踏步。

在數量眾多的信托公司中,以自有資金參與上市公司定增的并非僅有陜國投A一家。華寶信托也是其中的積極參與者。近幾年來,華寶信托參與了10余家上市公司的定增。那么這些定增的回報如何呢?

2015年12月17日,陜國投A完成了公司的定增發行工作。公司以9.68元/股發行3.31億股募資32億元。其中華寶信托出資4億元獲配4131萬股,認購金額僅次于陜國投A的大股東陜西煤業化工集團有限責任公司。

2016年,陜國投A實施了每10股轉增10股的送股方案,華寶信托的持股數量也相應的翻倍至8263萬股。由于分紅相對較少,華寶信托的持股成本約為4.84元/股,2016年的12月底,這些股份迎來解禁。

在2017年一季度,華寶信托減持了1432萬股,在這一階段陜國投A的股價要高于定增價,減持自然獲利。

2018年7月,陜國投A公開配股,方案是每10股配3股,配股價為2.6元/股。在配股后,華寶信托的持股成本約為4.32元/股。2019年一季度,華寶信托再度減持陜國投A3073萬股,一季度華寶信托均價在5元/股之上,減持再度獲利。

截至2019年一季度末,華寶信托持有陜國投A的股份數為5465萬股,7月底二級市場股價與公司持股成本相仿。因此,在參與了陜國投A的定增和配股后,華寶信托減持獲利,剩余股份也未大幅浮虧。

在*ST凱迪(000939.SZ)的投資上,華寶信托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2016年12月,彼時還稱作凱迪生態的*ST凱迪以9.3元/股發行4.58億股募資42.55億元用于14家生物質發電廠建設項目等用途。發行公告顯示,華寶信托原本是沒有參與的。經過追加后,華寶信托現身認購10億元獲配1.07億股,加之已經認購的32.55億元,合計42.55億元的定增宣告完成。

華寶信托參與*ST凱迪的定增后,公司僅有過一次每10股轉增10股的送配分紅,除此之外并無任何其他分紅方案。送轉后,華寶信托的持股上升至2.15億股,穩居*ST凱迪第三大股東的排名。

并且在此次定增解禁后,華寶信托沒有任何減持行為。目前,公司也無法減持了。在2019年4月底退市后,*ST凱迪的股票或許已經一文不值了。

由于凈利潤連年巨虧,逾百億元債務違約無力償還,曾經的牛股已經淪落到退市了。退市的最后一個交易日*ST凱迪的股價僅有1.05元/股,浮虧近80%的華寶信托即使想減持暫時也沒有機會了。

有虧損的就有盈利的。2017年12月底,新和成(002001.SZ)完成了歷時1年的定增發行工作。最終公司以28元/股發行1.75億股募資49億元。

最初,新和成計劃以不低于18.19元/股發行2.69億股,募資金額仍是49億元。用途都是全部用于投資年產25萬噸蛋氨酸項目。在2017年分紅后,發行價調整為17.59元/股,發行數量為2.79億股。

最終的發行結果揭示了市場對于新和成定增發行的追捧熱度。公司最終確定的發行價格為28元/股,相當于本次發行底價17.59元/股的159.18%。

新和成定增發行時正是定增新規實施之時。新規取消了鎖價發行取消,定增價需要按照市價發行。即明確定價基準日只能為非公開發行股票發行期的首日,即拿到批文的當日。

規則調整實行新老劃斷,已經受理的再融資申請不受影響。新和成的定增在2017年1月底獲得了證監會的受理,因此,理論上公司的定增并不受到新規的影響。

即使需要按照新規發行,新和成的定增價格也無需28元/股的高價。新和成拿到批文的當日公司股價收于24.66元/股。因此,新和成的定增發行溢價明顯了。

2018年12月底,定增對象全部解禁,在此之前新和成實施了每10股派7元轉7股的分紅方案,定增對象的持股成本下降至16.06元/股。雖然解禁最初二級市場股價低于定增機構的持股成本,但很快就回到了16元/股之上并一路走高。溢價搶購不但沒有巨虧,反而有望獲得不錯的回報。

如前所述,定增已經成為近幾年A股最為重要的融資方式,在政策變化不斷、市場走勢瞬息萬變的當下,定增已經不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膨脹的定增規模

定增取代IPO成為A股最主要的融資方式是在2011年,這一年,A股IPO募資2809.69億元,而增發募資3462.02億元。

在此之后,IPO的融資額并沒有增長甚至是下降,偶有年份在暫停IPO后市場融資變為零,定增愈發成為企業融資的主要渠道。

尤其是在2015-2017年,A股市場上的定增融資額呈現爆發之勢。尤其是2016年的融資總額逼近1.7萬億元,在2015年大幅增長基礎上再度暴漲1.53倍。2017年定增新規出臺,定增市場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定增規模迅速縮水,2018年的融資額較2016年的最高峰減少過半。

即使如此,與規模只有千億元左右融資額的IPO相比,2018年定增逾8000億元的市場仍遙遙領先。逐漸受到重視的另外兩個融資通道——優先股和可轉債在2018年的規模同樣是千億元級別。與定增相較,同樣無法同日而語。

根據Wind統計,2014-2018年,A股定增規模分別為4031.3億元、6709.48億元、16978.28億元、12871.18億元和8421.33億元。同期A股IPO的發行規模分別為666.32億元、1576.39億元、1496.08億元、2301.09億元和1378.15億元。

其他諸如優先股、可轉債和可交換債等股權融資方式,其最大融資規模的某一年也不過是千億元級別。優先股的融資規模與IPO規模偶有接近時,但總體上,IPO仍是僅次于定增的股權融資方式。

當然IPO融資規模無法有效提升在于發行市盈率的限制,眾所周知的是,A股IPO時的發行市盈率基本限定在23倍左右,這直接導致了新股上市時募資規模的減少,超募更是幾無可能。

當然,隨著科創板的深入推進,IPO的融資額有望提升。首批上市的25家科創板公司融資金額共計310.89億元,平均每家12.44億元。即使剔除大盤股中國通號(688009.SH)后仍有205.59億元,平均每家約為8.57億元。而限定市盈率的其他IPO企業除了2018年平均融資較高外,2014年重啟IPO以來平均融資從未超過8億元。

2014年之后定增的爆發原因多重,但與火爆的股市直接相關。2014年下半年股市迎來新一輪行情,即使2015年牛熊并舉也未改變定增的火熱。這是因為在定增市場存在著巨大的套利空間。

由于二級市場的估值泡沫,一級市場以10倍、20倍的估值收購資產后,放入二級市場上市公司中甚至輕松獲得不止翻倍的溢價空間。不少上市公司追逐熱點,對游戲、影視等熱門概念的高溢價收購轉手在二級市場獲得更高的回報。這種正向反饋更加刺激了定增市場的火爆。

2015年,監管層也適時地減少了對定增的審批程序,鼓勵上市公司兼并重組,這也推動了并購重組類定增發行的規模。更為重要的是,在定增新規之前,定增項目較二級市場價格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折價,這種穩賺不賠的預期自然驅使機構資金蜂擁而至。

不過,由于定向增發是提前鎖定價格和發行對象的緣故,并不是任意投資者可以參與的。另外,由于定增市場對參與者的資金要求較高,這都導致了普通投資者遠離了定增市場,機構投資者才是這個市場上的真正玩家。

定增玩家

公募基金、券商和信托無疑是定增市場上的主要玩家。基金公司中,參與增發最為積極的是財通基金。

根據Wind的統計,從2014年1月起直至2019年7月30日,財通基金參與增發配售共計1177次,是所有機構中唯一達到千次級別的機構。公司增發累計獲配投入資金1575.34億元,是所有機構中唯一達到千億元級別的公司,“定增王”的口號名副其實。

基金公司中博時基金僅次于財通證券。2014年至今共計參與增發配售137次,增發累計獲配投入資金682.42億元。

從2014-2019年7月30日的這段時間里,參與增發配售的公司前十排名中,除了一頭一尾由財通基金和博時基金占據外,剩余的8個席位全部由券商所有。在資本市場上,券商機構占據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因此,在增發的參與上表現出的積極性并不奇怪。

這其中,中泰證券獲配次數最多,達到了205次,中信證券的增發累計獲配投入資金最高,達到了239.21億元,除了中信證券外,申萬宏源是另一家增發累計獲配投入資金達到百億元級別的券商,公司的合計金額為114.41億元。

其余6家券商雖然參與增發配售的次數較多,但金額并不高。增發累計獲配投入資金稍多的東方證券也不足40億元,最少的長江證券更是不足10億元,僅有7.46億元。

參與增發配售的公司按次數排序的話,前30家都由基金公司和券商占據,在信托公司中,參與增發配售最為積極的是華寶信托。2014年至今獲配次數達到62次,遙遙領先其他信托公司,與其最為接近的廣東粵財信托僅僅只有15次。

華寶信托也是信托公司中增發累計獲配投入資金最多的公司,2014年至今累計金額達到196.28億元,其他3家信托公司-交銀國際信托、建信信托和中海信托累計獲配投入資金也都在百億元以上。

在定增市場蓬勃發展的這幾年,政策也在一步步調整引導和規范這個市場的發展。最近一次較為明顯的政策力度是2017年的定增新規,新規出臺后對定增市場的影響是立竿見影。

尤其是取消鎖價發行后,定增發行價格和二級市場價格之間人為的“剪刀差”基本被抹去了,套利空間大大縮減。加之部分公司要么涉嫌造假業績變臉,要么債務違約紛紛退市,曾經可以讓無數機構賺的盆滿缽溢的定增市場早已變了模樣。

虧損成常態

先從個股來看,定增市場最多鎖定期是36個月,即3年時間。從2016年1月至今3年半的時間里,個股下跌超過50%的上市公司達到275家,下跌超過20%的則高達841家。全部上漲的公司僅有530家,漲幅在20%以上的僅有316家。

從上市公司定增后的走勢來看,多年數公司的表現并不理想。而且上市公司的這種走勢呈現出逐漸加強的趨勢,即時間周期越長,股價表現越差。

2016年為例,2016年定增后下跌的公司僅有175家,上漲的則有619家。2017年上漲家數為270家,下跌的為241家。2018年定增公司中上漲的僅有69家,下跌的達到192家。

這與定增新規或許有很大的關聯。定增新規于2017年2月15日開始實行。對于再融資的規模、頻率和資金用途都做出了詳細的規定,更為關鍵的是,對于定增的價格同樣給出了要求。

之前的鎖價發行取消,定增價需要按照市價發行。即明確定價基準日只能為非公開發行股票發行期的首日,即拿到批文的當日。取消了將董事會決議公告日、股東大會決議公告日作為上市公司非公開發行股票定價基準日的規定。

規則調整實行新老劃斷,已經受理的再融資申請不受影響,在此之后的定增需要按照新的規則實施。定增市場和二級交易市場之間的套利機會基本消失了,尋租空間的消失意味著參與定增的機構無法拿到更優惠的價格,市場的波動與自身息息相關,失去了以前鎖價發行的“安全墊”。

華寶信托的遭遇就是一個縮影。投入在*ST凱迪上市的10億元定增資金目前看似乎打了水漂,除了*ST凱迪之外,讓華寶信托身陷虧損的公司不在少數。

僅以2019年一季報為例,華寶信托的身影出現在了11家上市公司的股東名單中。除了前述已經介紹的陜國投A和*ST凱迪外,華寶信托出現在另外9家公司同樣是因為定增的緣故。

2016年1月,節能風電(601016.SH)以10元/股發行3億股募資30億元,華寶信托出資4.49億元獲配4490萬股。2016年年底解禁后華寶信托并未賣出,在10轉10后公司持股成本約為5元/股。雖然節能風電每年也有分紅,但微薄的分紅對華寶信托的持股成本沒有多少影響。

解禁后,華寶信托所持股份大部分并未賣出,目前節能風電的股價原不足3元/股,華寶信托的虧損額可想而知。

2017年9月,首航節能(002665.SZ)以7.87元/股發行5.68億股募資44.67億元。其中華寶信托出資4.5億元獲配5718萬股。定增完成后,首航節能僅有過一次每10股派0.11元的分紅,對定增成本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

2018年10月,定增股份迎來解禁。此時首航節能的股價已經崩盤,即使隨后反彈也不過達到約6元/股,目前3元/股出頭的股價與定增價相比折讓近70%。

2019年一季度末,華寶信托仍持有首航節能3218萬股,即在割肉出局部分持倉后,華寶信托過半數的持股仍處于深度浮虧中。

華寶信托參與聯環藥業(600513.SH)定增時投入資金1.26億元,送轉后持股成本約為15元/股。目前聯環藥業股價7元/股附近,即浮虧過半。以2.51億元參與了蘇州高新(600736.SH)的定增,定增價為9.53元/股。蘇州高新雖有分紅但對定增機構的持股成本沒有明顯影響。目前,?公司股價在7元/股附近,定增對象浮虧30%左右。

華寶信托以10.96元/股出資3.33億元參與光明地產(600708.SH)定增,連續送轉分紅后,目前持股成本6元/股左右,與5.5元/股的市價較為接近,浮虧并不嚴重。

當然,華寶信托參與的定增并非全部虧損,同樣以一季度持股為例,公司參與定增的中鋼天源(002057.SZ)目前股價超過11元/股,定增價為13.33元/股,在送配后持股成本不到6元/股,即浮盈近一倍。但華寶信托定增金額只有不到1.5億元,即使翻倍獲利,盈利總數也不過如此,與動輒數億元的虧損無法相提并論。

華寶信托參與的塔牌集團(002233.SZ)略有浮盈,塔牌集團定增價為10.08元/股,在經過分紅后定增機構的持股成本9元/股左右,即浮盈不到30%。華寶信托的投入資金為1.9億元,獲利同樣有限。

華寶信托參與正業科技(300410.SZ)和廣信材料(300537.SZ)的規模并不大,都在千萬元級別,在此不再贅述。

從2015年起,華寶信托陸續參與上述公司定增并未完全退出,或者說是大部分仍處于持有中。顯然,浮盈的個股有限且限于出資規模盈利總額亦不會有上佳表現。虧損的個股參與資金規模龐大,且浮虧嚴重,僅*ST凱迪的浮虧就足以讓華寶信托在其他個股上的盈利化為烏有。

在定增市場上,華寶信托絕不是參與資金最高、涉及個股最多的機構投資者,公司或許也不是浮虧最為嚴重的機構。在個股分化愈發嚴重的當下,那些曾經深度參與這些“爆雷”公司定增的機構投資者,是否感受到資本市場的寒意了呢?

?

分享到:

相關新聞

沒有相關新聞!

評論

我要評論

登錄注冊后發表評論

PK滬深300

?投資工具 我的回報 滬深300 成份股
?勝券投資分析 18.73% -1.22% 達實智能,恩華藥業??
?20金股 21.61% -10.48% 上海家化,新華醫療??
?智趣投資 464.51% 136.51% 上汽集團,威孚高科??
?神奇公式 11.97% 5.53% 延長化建,正泰電器??
對比購買產品

?

6尾中特